江之青一辈子趾高气昂,从没受过这种侮辱,他此刻愤怒至极,右手撑在椅子扶手上,左手颤颤巍巍地指着闻衿,然后看向陈以乘:“好啊,你现在这么跟我对着干,是你女朋友教的吧?”

还不等陈以乘回答,他又说:“果然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,你妈就是个克我前途的扫把星,生下你也是个孽种,连带你交的女朋友都是个没家教的玩——”

啪的一声,桌上的玻璃杯应声而碎。

闻衿看到,玻璃杯不是被摔到地上碎的,而是陈以乘拿在手里,把杯子磕在了桌子边缘,此刻的杯子只剩杯底没碎。

陈以乘被碎片划伤了手,鲜血一滴一滴地滴在洁白的地砖上。

他将杯口对准江之青:“我们的关系就像这个杯子一样,碎了就是碎了,永远不会有破镜重圆的一天。还有,‘扫把星’、‘孽种’、‘没家教’,才是你这个混账爹的特有标签。我妈跟你离婚后,找的男人有家暴倾向,这两年生了自己的孩子,才有所和缓。我因为你,莫名背上杀人黑锅,我和我妈的一切还有那个无辜的张一文,都是拜你所赐。”

陈以乘脚下踩着玻璃碎渣以及被打碎的餐盘,闻衿听到他的脚下,咯吱咯吱的声响,就像是骨头碎裂的声音,他的声音恶寒至极:“你应该拿命来偿还。”

“原来,只要你答应跟我断绝父子关系,我便放你一马。”陈以乘咬牙切齿地说,“但你刚刚侮辱了我的女朋友,江之青,你等着坐牢吧。”

话落,陈以乘扔掉手里残破不堪的杯子,然后用干净的左手牵起他心爱的人,转身往门口走。

江之青身形无力一摆,撑在椅子上的手,骤然滑脱,往后跌退几步,随即又恶言相向:“他可是患有严重的焦虑症,发作起来还会自残,你确定要跟他在一起吗?说白了,他就是个神经病,以后你们的孩子,也会是个神经病。”

闻衿顿然止步,面庞寒意尽现。

陈以乘捏着她的手,仔细地看她的每一个表情,对于自己的情况,他一直没有坦白,就是怕闻衿会有顾虑。

他觉得,此刻的自己,自私自利,简直像个面目丑陋的恶魔,又别开了眼睛,手指也慢慢松开。

无论闻衿是什么决定,他都会接受。

就在他的指尖要离开她的掌心时,突然感觉到手指被她紧紧握住,他抬眸看去,闻衿不悦蹙眉:“干嘛?我也不正常啊,咱俩正好,天生一对。”

随即,她举起自己和陈以乘紧紧相牵的手,看向江之青,神色里隐隐有炫耀的意味:“你觉得他不正常,但他平时做得都是善良的事情。反观你,看似是个正常人,却总做吃人不吐骨的王八蛋。你说他患有焦虑症,会自残,那又怎样?他又没伤害别人。我也有情感障碍,但他却在治愈我。而且,就算我不问,我也知道,他这焦虑症是被你逼出来的。在我看来,他是个正常到不能再正常的普通人,而你,我看着倒像是个神经病。”

说完,闻衿拉着陈以乘离开江宅。

他的手受伤了开不了车,闻衿开车带他在一家药店门口停下,买了点包扎的伤药。

从药店出来,闻衿看到陈以乘坐在花池边,无神地看着车水马流的人间,但他感觉周围热闹喧嚣都避开了他,内心木然愣怔。

“如果疼了就告诉我。”闻衿一边在伤口吹风一边小心翼翼地涂抹碘伏。

涂了半天,他一点声音也没有。

闻衿抬眸看去,陈以乘眼眶湿红,像个小狗似的紧紧地盯着她:“怎么了?从那儿出来,你就一直没说话。”

随即,她想了想又说:“我知道,虽然你跟他断绝父子关系了,可真正的血肉亲情被刻在骨子里,怎么也无法割舍,你可以记着他是你的父亲,但千万别再心软,又被他伤害。”

包扎完后,她揉了揉他的脑袋:“你只需要记住,能给你幸福的只有我,其他的,什么都不用去想。”

说的很做作,但却又像个江湖侠女,匪气凌然。

但陈以乘知道,她说到做到。

刚刚,江之青曝光他有焦虑症,说实话,他很害怕闻衿因此离开他,倒不是对彼此之间的感情没信心,而是他下意识的不想拖累她。

一开始,他只是想知道,闻衿退团的真相,如果需要他的帮助,那他可以倾尽一切。可随着一步一步接触,他便深陷其中无法自拔,总是想要从闻衿身上得到再多一点温暖。

仿佛,只要不说出来这个秘密,他就可以继续肆无忌惮。

可他的内心却清楚的知道,总有一天要曝光的。

从出生到现在,陈以乘就像是在悬崖边行走的人,他的生命岌岌可危,可总是因为贪恋人间风景,迟迟不肯迈出决定命运的那一步。

就在大风吹过来的时候,他以为自己,即将坠入漆黑的深渊,可关键时刻,有人发现了他,将他的手紧紧攥在掌心,不容许他反抗,硬是要给他一次重新开始的机会。

闻衿看他不说话,便起身站在他面前,将他搂入怀中。

陈以乘顺势搂紧她的腰,低哑沉闷地声音慢慢响起:“闻衿。”

“嗯?”

“我没有家了。”

闻衿握着他的胳膊,让他稍稍松开自己,然后牵着他的手蹲下来看他,她的眼睛亮晶晶的,似乎里面收纳了万千星辰,她粲然一笑:“谁说的,你还有我啊。”

吧嗒,陈以乘的眼泪终于掉了下来,砸在她的手背上,炽热滚烫,他埋在她的颈间,抱住她的身躯,所有的无助都在这时顷刻发泄。

等了一会儿后,陈以乘似乎没再继续哭了,闻衿吻了吻他的颈窝:“男朋友,你女朋友的腿已经蹲麻了,可以帮我揉揉腿吗?不然的话,我可就要收费了。”

噗的一声,他笑了出来,松开了她。

闻衿在旁边坐下,把腿搁在他的腿上:“捏吧,小陈子。”

陈以乘此刻低眉顺眼,睫毛上还挂着水珠,眼眸也被洗得亮晶晶的,鼻尖也红红的,让人忍不住的心疼。

她勾住他的脖子,稍稍借力,直接坐到他身上。

“怎么了?”陈以乘将她耳边的发丝掖在耳后。

更多内容加载中...请稍候...

本站只支持手机浏览器访问,若您看到此段落,代表章节内容加载失败,请关闭浏览器的阅读模式、畅读模式、小说模式,以及关闭广告屏蔽功能,或复制网址到其他浏览器阅读!

文华中文网【whzww.com】第一时间更新《非闻不可》最新章节。若浏览器显示没有新章节了,请尝试点击右上角↗️或右下角↘️的菜单,退出阅读模式即可,谢谢!

言情小说推荐阅读 More+
短篇合集2024

短篇合集2024

牛尔尔
短篇合集
言情连载3万字
七零之香江大佬白月光

七零之香江大佬白月光

女王不在家
叶天卉上一世也曾驰骋沙场建功立业,如今托生在这七十年代,却成为香江豪门被滞留在内地的真千金。豪门无亲情,来往皆利益,她来到这花花绿绿的香江,别无所求,只求吃点好吃的。她挽起袖子准备开干,捞钱!暴富,吃起来!********叶家那个被狸猫换太子的女儿从内地回来了。香江上流圈子聊起来,谁不一声感慨,这女儿自小养在内地不曾管教,如今初来乍到香江,怕不是土得似番薯。然而,让人没想到的是……叶立轩教授,出身
言情连载25万字
李世民为弟弟心声头疼中

李世民为弟弟心声头疼中

木兰竹
晋阳唐国公府有一对双生子。哥哥李世民身强力壮武艺高强,弟弟李玄霸自出生起药不离口。时人都称,双生子有奇妙的心灵感应。唐国公府二公子李世民证实,传闻是真的。在被李玄霸心中的惊人之语数次惊得面色大变后,李世民和双生弟弟商量。“阿玄,你知道你稍稍集中精神,哥哥就能听见你心里说什么吗?能不能别集中精神?哥哥不想听。”远近闻名的光风霁月病弱公子李玄霸:“我不。你不满,你也说啊。”身体健康,但精神力没李玄霸这
言情连载102万字
大国崛起1980

大国崛起1980

大江流
【安利完结文《大国制造1980》】【每晚9点更新】机械工程学博士许如意一睁眼穿越到了1980年,去燎原县机械厂报道的路上。此时的机械厂刚刚被人挂在了行内最著名报纸《锅炉》上,认为他们生产的锅炉,设计落后,水平低劣,质量堪忧,服务差劲,在业内成了著名“臭老鼠”!厂长郭培生更是发出了招贤令:谁能解决问题,谁来当厂长!许如意:我能啊。自此燎原厂职工见证了奇迹的发生:工龄三天的代理厂长算什么?从臭老鼠成为
言情连载36万字
玫瑰先生

玫瑰先生

觅芽子
——番外隔日更——(男主从事服饰配件珠宝等奢侈品进出口贸易,正常商贸往来,已报备编辑)——她随家迁到西贡的堤岸华人区,穿过腐朽和破败的街道,跪在佛陀脚下。佛陀门下众生百相,她在迷雾中看到他施斋礼佛,长身玉立,不染浮光。她看出了神,目光停留之际被父亲拉回。父亲告诫:“那是先生,不得无礼。”杂乱的街口,酒徒斗殴后还留下一地碎片。她从长夜中看到他黑色的车停在路边。她吞了吞口水,大着胆子往前颤抖地敲了敲他
言情连载42万字
大哥救我,爹爹救我!

大哥救我,爹爹救我!

神仙老虎
宋景辰不想做权臣,权臣哪有权臣弟弟爽。于是——宋景辰日常:哥哥救我。不成想身边还隐藏了个大佬爹宋景辰——爹爹救我。后来,我们全家都不走寻常路。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—外人眼里的宋景辰是这样的:春衫倚风横玉箫,作天海风涛之曲,吹幽忆怨断之音,吹皱满池春水。公子如玉。熟人眼里的宋景辰是这样的——宋景辰出没,请注意童年小剧场宋三郎对儿子发出警告:不准再闹,现在把你的眼睛闭上。宋景辰无辜的大眼睛
言情连载48万字